小梅——当年的三轮车姑娘,如今的“全球账房联盟”主席——六十五岁这年,把联盟的主席位置,交给了当年那个记账工整的男孩。
那个男孩,如今四十五岁,是东非最大的社区金融网络负责人。
交接仪式上,小梅只讲了一件事:
“各位,我这辈子,从一辆三轮车,到一万多个账房。有人问我,秘诀是什么。我今天告诉大家,秘诀就一条——”
“永远,把最好的位置,让给最穷的人。”
“账房的柜台,第一顺位,永远给捡废品的、放羊的、没进过银行门的。富人不用让,他们自己挤得进来。穷人不抢位置,位置就永远是别人的。”
“这门课为什么能传六代?因为它从第一天起,就把位置,让给了最没位置的人。最没位置的人,一旦有了位置,会死死守住这个让位制度——因为他们知道,没位置的时候,是什么滋味。”
“这就是这门课,最深的护城河:第一批被服务的人,会终身,守护这个服务的规矩。”
她讲完的当天,全球一万多个账房,集体做了一件事:把门口的“营业时间”牌子,翻了过来,背面是新写的字——
“本账房第一顺位:捡废品的、放羊的、没进过门的。其余人等,排队。”
这行字,从此成了全球账房的共同门规。
而小梅退休后,回了沪市。她做的第一件事,是去菜市场,找到了当年那个摊位——菜市场看账人的徒弟的徒弟,如今在那里卖鱼。
“我师父的师父,”小梅说,“在这儿记了三十年的账。我回来,接着记。”
她在鱼摊的旁边,支了一个小桌,免费给来买菜的老年人记账、看账。桌子没有招牌,桌上的东西,一目了然:一本总账,一支笔,和一个三轮车铃铛。
有人来问:“姑娘,你这是什么摊?”
“收作业的。”小梅答,“替一位走了二十多年的老头,接着收。”
“作业的内容?记账。交作业的对象——”
她指了指来往的人:“所有的,不会记账的。”
而每天收摊,她会把当天的“作业”,记在一个总账上。总账的最后一页,她抄了菜市场看账人生前的最后一句话:
“记账的人,命是自己的。”
“此账,代代传。传到没人不会记账那天,此账,销。”
“目前进度:还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