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晓阳上任后的第一年，青禾银行做了一件事：把“青禾灯”热线，扩展成了全球网络。
起因，是哈尔格萨的一个深夜电话。
一个十四岁的女孩打来，说她父亲借了高利贷，明天要签抵押房子的合同，她怎么劝都拦不住。热线值班的是当地员工，按照规定流程，可以做的有限——热线只提供咨询，不能介入。
但女孩在电话里哭：“你们不是青禾吗？你们不是说，别怕吗？我爸现在就怕得要死！”
值班员工把电话转给了值班主管。主管打破常规，做了一件事：联系上了女孩的家族长老，约到了那个放贷的人——用当地的规矩，长老出面，把三分的月息，砍到了合法上限，展期一年。
房子，保住了。
这件事，赵晓阳在月度会上讲了。他问所有人：“我们的热线，救了人，但我们没制度——救人的是主管的胆子。要是主管那天不敢呢？要是女孩的电话，晚十分钟呢？”
“我们要把‘胆子’，变成‘制度’。”
半年后，“青禾灯全球网络”上线。它的机制，后来被写进了很多国家的金融消费者保护教材：
热线接到高危求助（高利贷、暴力催收、赌博、诈骗）后，四小时内，转给当地的“灯链伙伴”——由青禾银行在全球培训认证的社区调解员，他们懂当地语言、当地规矩、当地的宗族长老。
首年，网络处理了三万七千个求助。成功率，百分之八十一。
联合国儿童基金会的报告里，第一次出现了一个中国金融机构的名字。报告的措辞很克制，但结论惊人：
“青禾灯网络，是目前全球唯一以商业机构为主体、覆盖冲突地区与低收入国家的未成年人债务保护机制。它的独特性在于：它用金融的商业信用，做了社会保障的事——并且，没有因此亏损。”
“它的盈利模型是：被保护的社区，会成为银行最忠诚的客户。保护，即获客。”
赵晓阳看到报告，批注了四个字：“别夸，会飘。”
然后他拨通了豆豆的电话：“兄弟，灯链第一年的报表，我发你。你不是总说，课要留作业吗？这份报表，就是作业。”
豆豆在城中村的晚托班里，收到了报表。
他把它打印出来，贴在了教室的墙上。孩子们看不懂数字，但看得懂最后一行的图表：一条曲线，从沪市出发，分成五股，流向五个大洲，每一条末端，都画着一盏小灯。
一个孩子问：“老师，这是什么？”
“这是，”豆豆蹲下来，轻声说，“一盏灯，找到其他灯的故事。”
“你们现在坐的这间教室，也是一盏。很小，但是亮的。”
“将来你们长大了，谁手里有灯了，也这么传。传到灯比星星多，这堂课，就算上完了。”
孩子似懂非懂。但第二天，有个孩子从家里带来了一只旧手电筒，说：“老师，我的灯。借给教室。”
手电筒，被挂在了教室的窗台上。
后来，挂灯的孩子越来越多。窗台上的灯，从一只，变成了一排。
有天晚上停电，整栋楼黑了。教室里，那一排手电筒，一个一个被孩子们打开。
灯光里，豆豆站在讲台上，看着那一张张被照亮的小脸，忽然觉得——
这就是C面，D面，所有的面。
这就是这门课，最后的答案。
不需要两千万学员，不需要五国银行。
只需要，黑暗里，有人记得开灯。
他把这个画面，拍了下来，发给奥米。
奥米回了一段语音，声音带着笑：
“儿子，你这张照片，值四十七个亿。”
“四十亿的信托，加上七亿的灯。”
“现在，全齐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