豆豆执掌田埂信托的第三年,信托的资产,从四十亿欧元,做到了一百一十亿。
不是靠投资。是靠“青禾模式”的授权网络——全球一百七十多家青禾式机构,每年的技术授权和服务费,汇成了一条稳定、干净、和资本市场无关的现金流。
华尔街的机构来挖过他。开出的条件,足以让任何金融天才心动:管理千亿基金,年薪九位数,团队随便搭。
豆豆拒绝了。拒绝的理由,他在内部会议上说得坦白:
“他们问我为什么。我说,你们给的钱,是让我替有钱人管钱。我这里的事,是让没有钱的人,第一次摸到钱。”
“两个都是正经事。但我妈说过,人这一辈子,就做一件事。我做过了选择。”
执掌信托的第三年,他给田埂信托,立了三条新规矩。这三条规矩,后来被写进哈佛商学院的案例,案例的名字叫《一位二十五岁掌舵者的反商业条款》:
第一条:信托的投资组合,永久排除任何“围猎属性”的资产——包括但不仅限于:做空基金、高息消费贷、算法荐股、收割型游戏。这一条,写入信托宪章,修改需受益社区全体投票。
第二条:信托员工,不拿奖金。薪酬全行业中等偏上,但永远不和业绩挂钩。“和业绩挂钩的善意,三年后都会变成绩效考核的镰刀。”
第三条:信托每年利润的百分之二十,不用于扩张,用于“关掉我们做得不好的地方”——主动关停服务不到位的网点、退出发育不良的片区。“增长的尽头,是知道在哪里停。”
这三条,董事会里吵了两个月。最终通过的版本,加了一条但书——“以上三条,其有效性,由下一代执行人审查;若时代变化,条款失效,允许推翻。”
豆豆坚持加这一条。他说:“我妈他们那一代,最大的教训就是,没有规矩可以管一百年。我写这三条,是给今天用的。明天的人,必须有权力,烧掉我的规矩。”
“烧的时候,我只有一个请求——别打脸,别踩着我的名字烧。”
这三条规矩落地的第二年,出了一件让全球金融圈集体侧目的事。
田埂信托主动关停了三家青禾式网点——不是因为亏损,是因为数据发现:这三家网点的客户,被“过度服务”了。贷款太容易,导致了当地的小商户过度借贷,债务率超过了健康的红线。
主动关停三家盈利的网点,一年的授权收入少了八百万美元。
信托的年报里,这件事占了整整一页。豆豆在年报里写:
“我们关停三家网点,不是因为它们不好,是因为我们太好了——好到让客户忘了谨慎。普惠的终极风险,不是借不到钱,是借钱太容易。”
“这一关,是我们给自己上的枷锁。你们问为什么。我说——”
“青禾的灯,不能只照路,还得拦人。拦着点走夜路的,别让他们因为灯太亮,就忘了看脚下。”
这份年报,被一位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看到了。老爷子给豆豆写了一封信,信的结尾是:
“我研究了一辈子金融的阴暗面。今天,我在你的年报里,看见了它的解药。不是技术,不是监管,是一个二十五岁的年轻人,愿意少挣八百万美元,就为了——拦住自己的客户。”
“这门课,我们学界讲了五十年,没人做到。你做到了。”
“请允许我,以同行的名义,向你致敬。”
豆豆把信,裱了起来,挂在了唐楼教室的墙上——就挂在顾云生的碑文旁边。
两张纸,隔着五十年的光阴,讲的是同一件事:
金融的尽头,是良心。
良心这东西,讲起来廉价。
做到,贵过一百一十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