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位“欠过奖”的得主——夜市炒饭摊主，叫马军——获奖后的第二年，被基金会聘去当了“夜市夜校”的校长。
夜校设在哪？就设在他炒饭摊旁边的空地上，每晚七点到九点。学员是夜市上的摊主们：卖炒饭的、烤串的、卖柠檬水的。课程三门：记账、防骗、怎么跟城管银行打交道。
“我以前是个犯人。”马军的第一课，永远从这句开始，“我进去八年。出来后，没人要我。我摆摊，不是因为理想，是因为只有这条路。”
“但我后来发现，这条路上，全是没念过多少书、没进过银行、被生活欺负惯了的人。他们欠的，不是法律上的债——是没人教过他们，日子可以这么过：记个账，存点钱，不碰网贷，孩子供出来。”
“这个夜校，不收费。唯一的要求：谁学会了，谁去教下一个。”
夜市夜校第一年，学员三百人。第二年年中，学员自制的“摊主账本”，成了夜市的一道风景——每个摊位的收款码旁边，都夹着一本翻旧的账本。
有城管来检查，看到账本，愣了：“你们还记账？”
“记。”摊主们异口同声，“马校长说了，账清的人，腰杆硬。”
后来，城管成了夜校的常客——不是来执法，是来上课的。马军给他们开的课，叫《怎么跟摊主说话》，效果惊人：那个辖区的执法投诉率，降了七成。
三年，马军的夜校，从一条街，开到了七个夜市。学员两千多人。
记者采访时问他：“马校长，你从一个刑满释放人员，到两千人的校长，秘诀是什么？”
马军想了想，答：
“没有秘诀。就是我欠过。欠过的人都知道，日子这东西，没人替你过。没人替你过，就得自己学。自己学不会，就得有人教。”
“我就是那个‘有人’——因为我当年，最缺的就是这个‘有人’。”
这段采访，奥米看到了。她让基金会做了一件事：把马军的夜校模式，整理成一本手册，名字叫《欠过的人怎么教书》。
手册的前言，是她写的，只有三行：
“这本手册的作者，欠过八年。”
“读这本手册的人，都欠过点什么。”
“欠过，是人生最贵的一课。幸好，这一课，可以教，可以学，可以传。”
“学费是——把欠的，变成帮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