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豆豆十岁那年,做了一件事,让全家重新思考了“这门课教什么”。
学校布置了一道作文题:《我的理想》。同学们的理想五花八门:科学家、网红、游戏主播。小豆豆写的是:
《我想当收作业的》。
老师把这篇作文,当着全班念了,教室里笑成一片。老师问:“为什么呀?”
小豆豆站起来,答:“因为收作业的,是全班唯一知道每个人每天都做了什么的人。我想知道,每个人都在干什么。”
笑声停了。老师沉默了几秒,说:“这个理想,比你们想象的大。”
作文被发到家长群,又传到网上。奥米看到后,把孙女叫来,问:“你是认真的吗?”
“认真啊。”孩子点头,“奶奶,你教我记账。记账的人,不就是收作业的吗?把每个人每天的账收上来,看清楚了,就知道这个家、这个班、这个社区,哪儿虚哪儿实。”
“我现在收自己的作业。长大了,我想收更大的作业。”
奥米听完,扭头对豆豆说:“你听见了吗?这门课,出了个接班人。不是接银行的,不是接管托班的——是接‘记账’本身的。”
“你妈我当年记的是一家公司的账,你记的是一门课的账,这孩子——”她看着孙女,“她想记所有人的账。志向,一代比一代大。”
小豆豆的理想,后来还真被当回事了。社区教育中心,真的给她设了个“小小记账员”的岗位——社区的孩子们,自愿把自己的零用钱记录,交给小豆豆“收作业”。她每个月出一个“社区儿童财务小报告”,用图画表示:这个月,社区的孩子们一共存了多少,捐了多少,买了多少“不值得”的东西。
报告发布那天,全社区的大人都来看。有个爸爸看到自己儿子“不值得”那一栏,赫然写着“给游戏充值一百元”,当场脸就红了。回家父子俩谈了一晚上,第二天,孩子把游戏机锁进了柜子。
小豆豆的“作业”,就这样,成了一个社区的镜子。
而她十岁生日,奥米送的礼物,是一本新的手账。手账的扉页,是奶奶写的:
“给收作业的:账,要收一辈子。收别人的之前,先收好自己的。”
“你太姥姥没写完的课,你外婆补完了,你妈妈传下去了。现在,作业本传给你了。”
“慢慢收,别急。收作业的人,永远不失业。”
小豆豆抱着手账,郑重地点头。
那天晚上,她在手账第一页,记了十岁生日的第一笔账:
“今天收到一本作业。零元。”
“值得吗:这辈子最值。”
“结余:一个班等我收作业。”
“下个月的计划:把爸爸的账,也收过来。”
豆豆看到这一页,哭笑不得,又心头一热。
他把这一页,拍照,发给了远在日内瓦的程述。
程述回了一句:
“第四代,上班了。我这辈子,写完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