奥禾二十五岁那年,接管了“收作业”系统的全球运营。
同一天,她宣布了一项新规:系统每年的这一天,关闭一天。
“为什么关?”团队不解。
“收作业,收的是别人的账。”奥禾说,“但每年,得有这一天,我们自己,跟自己交一次账。系统关门,全员放假,回家——给自己记一笔全年的总账。”
“这一天,我叫它‘自账日’。”
“自账日的账,只有三栏:今年,我欠了什么?今年,我还了什么?明年,我想欠点什么新的?”
“第三栏最重要。”她说,“人得主动欠点什么新的——欠一本书没读,欠一门课没学,欠一次探望没成行。主动欠的,是奔头。人这一辈子,还完了旧账,得给自己,添新账。添新账,才说明——还在长。”
这个规定,后来被几百万用户自发模仿。“自账日”成了这个系统里,最特殊的一天。
而奥禾二十五岁的生日,全家问她要什么礼物。她说:“我要一样传家宝。”
“什么传家宝?”
“那把末班车的车票。”她说,“祖母把它留给了想不开的人。现在,我想,该它回到讲台上了。”
于是,那张一九九八年的末班车票,被装进了社区教育中心总校的陈列柜——就放在最显眼的位置,旁边是潮水桌的缩小模型。
展签上,奥禾亲手写的:
“本票的主人,一九九八年雨夜,持此票,从地狱,坐到人间。”
“票价:两千三百元全部家当。”
“票面信息:末班车,最后一排,靠窗。”
“乘车须知:哭可以,别坐过站。人间站,下车。”
“备注:本票永不作废。任何时候,任何走投无路的人,都可以凭‘想活下去’这一条,上车。”
这张车票的展签,被参观者拍下来,传遍了网络。
一个深夜,一个刚被裁员、站在天台边缘的年轻人,看到了这张照片。他在评论区,写了一句话:
“我查了下,末班车,还有一趟。我去坐车了——不是最后一排,是第一排。到了人间站,我下车。”
“车票钱,等我找到工作,寄给教育中心。双份。”
这条评论,被顶到了最上面。点灯人的工作人员,真的收到了那笔“双份车票钱”——半年后。
附言写着:“工作找到了。第一排的风景很好。谢谢那位售票员——那位一九九八年上车、坐了一生的女士。”
车票,永远有效。
课,永远有下一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