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《豆熟2潮水方向》》 作者:奥米豆

第七章 十九楼的作业本

📅 发布时间:2026-06-29 18:45 · 第 7 / 200 章 · 返回目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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豆豆正式入驻十九楼,是从一个书包开始的。

奥米给他定了三条规矩:放学先写作业,写完作业可以看盘口但不许问买卖,晚饭必须离开屏幕四十分钟。豆豆讨价还价,把第二条改成“可以问一个为什么”,母子俩成交。

第一天,孩子就很安静。安静得反常。

晚上八点,奥米开完会出来,看见豆豆趴在大会议室的长桌上写作业,程述坐在他对面改稿子,一老一小,各忙各的,偶尔豆豆抬头问一句,程述答一句。那画面有点滑稽:首富的儿子,和首富最锋利的笔,共用一盏灯。

“程述。”奥米把儿子叫到里间,“他今天问你什么?”

“问了三个问题。”程述回忆,“第一,闪崩那天,为什么机器知道止损单挂在哪儿。第二,止损单挂在券商那里,对手怎么看得见。第三——”

程述顿了顿。

“第三,他问,如果对手不是想砸盘,是想让所有人的止损单在同一秒触发,这在技术上叫什么。”

奥米的心提了起来:“你怎么答的?”

“我说,这叫流动性猎杀。”程述说,“专打止损密集区。机器先扫出市场上止损单最厚的价位,然后把价格瞬间打到那个区域上方一点,就像退潮时找到礁石最密的地方,一个浪拍过去,所有的止损同时触发,踩踏自己就发生了。机器只需要轻轻推第一下,后面是千万人在替它砸。”

“他问完什么反应?”

程述沉默了两秒:“他说,原来收割不是镰刀,是合唱。是所有人一起,唱出了对手想要的那首歌。”

奥米在里间站了很久。

十二岁。她十二岁的时候,还在琢磨父亲书房里那盘磁带。豆豆十二岁,已经在琢磨合唱是怎么被人指挥的。她不知道该骄傲,还是该害怕。

“妈妈。”豆豆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,“我能问你那个‘为什么’吗?”

“问。”

“止损是我错了,还是市场错了?”

奥米想了想,拉他坐下:“都没错。止损是你和市场的合同:价格到了负七,我退出,认赔,不谈感情。问题在于,有人偷看了所有人的合同,然后掐着表,把价格按在触发线上。所以这次的功课不是‘要不要止损’,而是——你的合同,别让别人知道。”

“怎么做到?”

“分仓。分批。随机化。”奥米拿笔在纸上画,“一万个人的止损,如果都挂在负七,那就是一面玻璃墙,一砸全碎。如果把止损拆成负六、负七、负八,拆成三天执行,机器就找不到那面墙。记住,纪律的目的,是保护你;纪律一旦被千万人做成同一个形状,它就会反过来害你。这也是为什么训练站以后教止损,不能只教一个数,要教一个区间、一套随机。”

豆豆的眼睛亮了:“这叫反建模。”

“对。”奥米摸摸他的头,“妈妈这十年,被上了一课。教出来的东西太整齐,整齐本身就是漏洞。以后训练站的每一门课,都要加一句话:任何纪律,加上你的随机,才是你的。”

那晚十点,母子俩下楼,大厦门口停着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。

车窗降下来,里面的人三十多岁,白衬衫,很瘦,戴着一副旧款眼镜,斯斯文文,像大学图书馆里最常见的那个借阅员。

“奥总。”他微笑,“我送孩子一份见面礼。”

他递出一个信封。奥米没接,豆豆却接了过去——孩子以为真是礼物。

信封里是一张打印纸:豆豆模型的完整架构图,每一层都标注了优化意见,足有十七处。最后一行手写:

“小师弟,你的准确率卡在八十七,是因为你舍不得让妈妈错。把心硬下来,九十六不难。——师兄”

奥米一把将纸抽走。

车窗里,陈既白还是笑着:“别紧张,我只是来看看,老师的孙子,长什么样。”

车开走了。

豆豆仰起头,小声问:“妈妈,他说的‘舍不得让你错’,是什么意思?”

奥米蹲下来,看着儿子的眼睛,一字一字地说:“意思是,从今天起,你要学会一件事——在模型里,把妈妈,删掉。”

路灯下,孩子似懂非懂。

而奥米知道,赌约,已经开始了。第一课,叫弑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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